第14章　　人间女子3

时间已经擦肩而过，小莫时常发呆，做梦。幻想着有一天，小凌能站起来奔跑。

“再过段时间就是小菱的生日了。”云妖突然说道。

“嗯。”

“过了生日后你就马上要收她的气。”

“她会死的。”

“反正她的命也是你给的。你不要她命她也会死的。可不能白死，就当报答你，她要知道也愿意的。”云妖确实是修到了妖的境界了。

“但是她不知道。”小莫说。

“她要知道还不被你吓死阿。”

“我能不能不要。等治好了她再说。”

“不行，万一没有成功呢？万一手术失败，你不是全白费了。先取了她的气再说。我钱都准备好了，二十万足够治她病了。”

“你从哪弄得钱。”

“你应该有数。”

小莫知道。钱都是借谢总的。

云妖答应毕业后给谢总免费工作三年。

“我们欠她什么？她欠我们的才多。”

云妖说了句。

小莫没有说话。三草搞不懂这两只妖为什么要这么白费工夫。

放暑假了。小莫很感谢有这么个假期。他恨透了学校，恨透了数字。

他经常去陪小菱，推着轮椅带着她四处走走，聊着漫无边际的话题，没有死亡，没有难过。遥遥也一直伴随着他。

小菱转头看着小莫笑，“你很受女孩子欢迎哦。”

小莫不懂，他一直觉得当女孩挺好。

“生日那天，我们一起过好么？”

小莫点点头。他活了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生日。可能是妖的寿命太长，生日也就没有了意义。

“你该满14了吧？”

小菱估摸一下。

应该是一百六十五岁了，小莫心里念到。要是时间再长点，可能都记不住自己活多久了。

小菱见小莫不语，还以为他有什么不开心的。

“是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，所以过生日会难过？”

小莫点点头。他也不清楚。生日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时间概念的问题。

他只是难过，生日后，他要小菱的命。

“如果我能康复过来，我一定和你过每一年生日。”小菱笑道。

“真的么？”

小莫掩饰不住的开心。

小菱点头，她会陪他，即使她永远也恢复不了生命。

清晨的阳光灿烂，柔和，洒在小菱虚弱的面庞上。

愈显得苍白的脸，还有单薄的身子。

“我一直幻想，我离开后去的地方是不是有漂亮的林子，鸟儿鸣唱，蝶儿飞舞，像个世外桃源。”

小莫想，我们妖界就是这样的，可是你去不了。

小莫开始怀念那，为什么人死后都想去那么个地方。现在他也有点明白。

“小莫，你给我说说你曾经住过的地方，你不是说在林子里面么？是不是就是我幻想过的世外桃源？”

“恩。我和爷爷还有哥哥姐姐们住一起，我每天都要去林子里面采摘果子和蔬菜，每天做功课，林子很大，从头到尾我走了很多天都没有尽头。我一直怀疑它是不是没有尽头的。林子里面住着很多小妖精，他们每天都很忙碌，可是没有小妖愿意和我交朋友。我就一直一个人玩，我学会了很多……”小莫突然停顿。小菱微笑。

“你一定活在童话世界里面。”

小莫想可能吧。

谁会相信除开这个世界还有另外一个妖的世界呢。

“我想你一定很快乐，因为你一直都这么纯真。”

小莫没说什么，他一直推着轮椅，遥遥已经无聊地坐在草地上数蚂蚁了。

云妖把钱取了出来，她交给小莫。

“你就当这些钱给她的生日礼物吧。”

小莫接过厚厚的钱，明天就是小菱的生日了，生日后就要手术了。加上这笔费用什么都凑齐了。

“你记得明天就收她的命，是死是活看她的造化。应该能坚持到她手术那天的。如果手术失败，那也不是你的过错了。”

云妖生怕小莫错过机会。毕竟只有小莫的妖术没有进展。要这样下去，他永远进不了妖界。

“恩。”小莫觉得送一大笔钱当生日礼物确实是个好主意。

小莫和云妖帮助小菱的事小强也知道了个大概。在家吃晚饭的时候，他把事情向老爸说明了。

谢总很惊讶，云妖向他借钱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，她只是写下了欠条。谢总不想为难孩子，关键是他清楚自己的儿子很喜欢她。

平时看不出这个女孩，现在更加弄不明白。

小莫确实是个善良的孩子，但是帮助一个陌生的女孩，是一般的孩子怎么也做不到的事情。

谢总有点钦佩这两个孩子。

“小强，他们不是一般的人，值得你交往阿。”小强点头。从小莫帮助他的那刻起，他就知道这个孩子不简单。

“明天不是小莫生日么？你代老爸给他个大礼物，还有那个得白血病的女孩。”

“老爸，你真好，小莫一直想要一辆机动车，我看了就几万。”其实这是小强自己最想的。

遥遥也再想送小莫哥哥什么礼物，她不喜欢小菱，老觉得她夺走了小莫。

谢总把一切都看在眼里。他想那两个孩子一定要用在自己手下，现在就的犒劳犒劳他们，收买他们的心。

“你干吗要买机动车？”小莫问小强。

“给你的生日礼物阿，你不是很喜欢车子么？机动车你没有见过啊，可帅的那种。”小强那个激动。

小莫也觉得不错，他来人间最喜欢的也莫过于车子。

小强想刚好顺其我意。

他们买好车就直接去找小菱了，小强很震撼小莫的开车技巧，他以为小莫学过赛车。

小莫在学这个的记忆和技术确实不是人类所能想象的。

可惜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他的天赋。不仅仅因为他是妖。

来庆祝他们生日的人不少。包括云妖。还有小菱很多的朋友。

这是小莫在医院度过的第一个生日。也是小菱这辈子最后的生日。

云妖找到小菱的父母，叫上小莫把钱交给他们。

小菱的父母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他们以为这群孩子定是富家子弟。

小菱不知道自己收到的厚重礼物。她给了小莫一个可爱的线娃娃，是她亲手做的。

小莫感觉这娃娃和自己很像。

云妖说这是你这辈子中最有意义的礼物了。

小莫不清楚。

一个星期后。小菱要手术了。

她已经越来越虚弱了。小莫收了她最后的那点气。

小菱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，小莫紧紧跟随。

小菱苍白的面孔闪出一丝微笑。这辈子，认识你足够了。

云妖一直都望着窗外的景致，微风吹进，几分清爽。

小菱推进去的那一刻，转头望向小莫，无限的怀恋，“我知道，我的命是你的。”

小莫疆住。

她的父母一直鼓励她，说会好的会好的。

小菱点头，她很明白一切的发生。

小莫轻轻地走到云妖身边。

“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一切？”小莫问云妖。

“是啊，她可能也意识到了，她知道她欠你太多，她情愿都给你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说。”小莫没有眼泪，他难过也好激动也好，他的语言都是如此平淡。

“我们是妖。”云妖说了一句便离开了，她转身再看了一眼小莫，感觉他和人类如此接近。

妖是不能有感情的，感情太多，就会接近人类了。

似乎谁说过，云妖已经想不起。

小莫一直沉默。

沉默不知过了多久。

小菱父母撕声裂肺地哭喊，还有一群人的低声哭泣。

小莫知道，一切都这样发生。他体内的激素突然膨胀，一阵疼痛。

连到了心脏。

因为我是妖，妖是没有眼泪的。

小莫怔怔地走出了医院。他连最后一眼都不敢去看。

这一去以后，会不会去了她梦中的天堂。

百年以后，是不是还会记得她。

谁明白，谁愿意去想。

小莫看到小菱微笑的面孔。

“我的命是你的。”

是的，夺走她命的是她一直最信任的。

可是，你不要她命，她还是会死的。

云妖微笑。

你是妖，不是人。

“小菱，希望你去留的地方，是你向往的天堂。”

小莫漫无目的地走着，线娃娃不小心从他的裤兜里面滑落下来。

这段记忆，应该要告一段落。

什么都会遗失。

包括曾经轰轰烈烈的誓言。

“你说小菱死了，你早就知道了吧。”三草没有表现过多的惊讶。

“是的。”云妖点头。

“那小子很难过吧，感觉他越来越像人类了。”

“你也感觉了。”

“那当然，这样当妖会很辛苦的。”三草吃着他刚买的薯片。

“不会的，很快就会忘记的。”云妖说道。

三草倒是惊讶了。

“只要我们取了那人的气，到那个人在人间消失后，他就会在我们的记忆中消失，我们也就不会有罪恶感。”云妖似乎对什么都清楚。

“那就是这么说，小莫已经忘记得一干二净了。”

“差不多，我们也不要提起了，这事大家都当忘记了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这事的。”三草见云妖动身要出去才想起要问什么。

“你不必知道，很多事情，不是你这样的妖能明白的。”

“臭屁妖，还是这德性。”三草不稀罕知道。